送完货,让请来帮忙的亲戚带着钱跟司机先回家,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悠悠哉哉往回走,觉得有戏的地方就下去趟一下,没有什么压力,竟然订了几家。
本该从茅村发电厂往东的,可是突然想看看徐州这个古老的城市。看看淮海战役纪念馆。
一路走一路唱,累了就休息,晚上在九里山住了一宿。第二天,只用了一小时,到了纪念馆门口。远远地,先看见一个高大的门垛,估摸不出它的高度。我停下来,喝一口水,眯着眼久久地打量它,那一刻我在想:这个高大的建筑,只消给我一个尖头,就够我盖三间瓦屋了。
那时最大的欲望是在自己的三分宅地上起一处哪怕小小的房子,能够不再没完没了地搬家。漫长的冬夜,当幼小的儿子睡熟,搂着老婆做的另外一件事就是和她一起细细地计算口袋里不多的薪水。然后长叹,这样攒下来,二十年才能实现那个梦想。
我推着车走进大门,走过广场,走上台阶。
管理处有个老头把头伸出望了一下,没有作声。我放了心,本来以为是要卖票的。
走到堆塔底下,才知刚才令我惊叹的门垛与它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绕着塔转了圈,最后对着塔身那些名字发呆。
勾画了了,每个名字都是一条汉子啊!
他们死时,跟我几乎差不多大的年龄。
有一个,在地方志上看过,才十八岁。
还有多少个不知名字的!
我的眼眶有些潮热。望着塔顶,感觉有无数双威严的眼睛在俯视着我。
我为初见门垛时的龌龊想法冷汗。
阵风乍起,地上的卫生纸、方便袋、枯树叶贴地乱舞。一群人吵吵嚷嚷从下边走上来,我朝旁边让让,他们围坐在地上开始大呼小叫,原来是在赌宝。
有一个人站起来掏出家伙对着塔身撒尿。
那一瞬,我希望塔哗啦一下坍塌下来!
远处隐隐有了雷声,我推着车子一步一步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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