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和襟弟峰住在宿州南一个叫做蕲县的小镇。
旅舍在一条东西街上,坐南朝北的两层小楼,我们住院里的一间平房。
七月的晚上屋内闷热,但是外边却凉快,洗漱过后, 我们就坐在门口的藤椅上乘凉。
老板娘是小学老师,峰在学校也是业务尖子,算是遇上了知音。峰的普通话很好,一级乙等水平,但是办业务时出口就捅漏,一直被禁言。晚上没了约束,就跟这老板娘聊得热闹。我则相反,客户面前谈笑自若神采飞扬,一回到旅舍就只剩下喝水和呼吸的劲,多一句话也不想讲。
他们正从蕲县聊到陈胜吴广,一个女孩从东边走来跟老板娘打着招呼坐到她身边,还抱住她一只膀子。
怕招蚊子没有开门灯,月光虽然不错,但看不清女孩的五官,只觉得她的脸、腿很黑。
这女孩很能说,却也是东一鎯头西一棒,摸不着主题,嗓音倒还悦耳。老板娘进去了,她把凉床朝我们移近一点,膝盖几乎抵到我的。她先是要峰帮她找工作,然后又说想找朋友。峰问她要找什么样的,她吃吃一笑,拍拍我的腿说:就找我大哥这样的。
峰笑着说:我这样的行吗?
她说:你别骗我啊,你要没老婆我就跟你处。
峰新婚不久,外出数日不免眼馋肚饥。襟弟又是族弟,说话渐次恣意。他骑摩托我坐后边,困倦时我叫他唱首歌,他就放开嗓子喊:“哪个大姐行行好,给俺弟兄***。”越制止他喊越凶。
现在他的疯劲似乎上来了。
我站起来说:你们聊,我要睡了。
躺到床上时我想:今晚不知这小子能不能经得起考验。想得自己也心烦意乱。离家的夜晚除了压力,就是这种难言的寂寞。但从不愿意胡来,熬不过去时最多手指告乏----除了觉得对不起老婆,还怕染病和花钱。
很快的,峰就进来了,问我为什么把他一个人丢下。我说:狗咬吕洞宾,给你机会还不承情。
他嘿嘿一笑,说:你一走她就把你椅子拉到我跟前坐着,在我身上乱摸。
我问,那你怎么进来了?
他说,谁知道她是什么人。
第二天我们出去得早,回来午休时听见她从二楼下来,一边走一边跟谁说话,还故意朝我房里张了一下,这回看清了,果然黑黑的脸,五官倒端正。
这天晚上我们还在外边乘凉跟老板娘聊天,看见她与一个中年胖男双双走来,她亲热地抱着男人的膀子,跟谁都没有招呼。等他们进去了,峰问男的是谁,老板娘说:她表哥。
第三天晚上,她又带回一个瘦些的男人,还是表哥。
第四天中午,是我们跟同伴约好会合的时间,匆匆收拾行装,我已经戴好了头盔,峰骑在车上朝二楼吹了一声口哨。看过去,那个女的正朝这里望着,脸上是恍然的笑,朝下边吐了一下,是瓜子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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