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 天 是 清 明 节 ， 一 早 跟 母 亲 通 了 电 话 ， 得 知 大 哥 和 大 侄 儿 将 回 去 祭 拜 父 亲 、 看 望 母 亲 。 母 亲 很 高 兴 ， 不 用 问 就 知 道 她 已 准 备 了 好 吃 的 东 西 在 盼 着 她 的 儿 子 和 孙 子 回 去 。 

            清 晨 醒 来 天 还 没 有 完 全 亮 。 躺 在 床 上 就 想 起 了 奶 奶 和 父 亲 。

            小 时 候 有 几 年 奶 奶 从 老 家 来 陕 西 和 我 们 一 起 生 活 。 每 年 春 节 大 年 初 一 一 大 早 ， 全 家 都 要 在 父 亲 的 率 领 下 一 起 给 奶 奶 磕 头 拜 年 。 奶 奶 坐 在 椅 子 上 ， 父 亲 、 母 亲 和 哥 哥 姐 姐 们 跪 在 她 面 前 ， 而 唯 独 少 了 我 。 这 时 的 我 往 往 都 躲 在 某 个 靠 墙 放 着 的 椅 子 后 面 的 角 落 里 ， 不 肯 跟 他 们 一 起 跪 下 磕 头 ， 任 凭 母 亲 怎 么 叫 ， 就 是 不 肯 去 ， 只 是 因 为 觉 得 怪 而 不 好 意 思 。 奶 奶 也 总 是 宽 容 地 说 ： “ 算 了 ， 算 了 ， 不 叫 她 磕 了 。 ” 

            后 来 ， 奶 奶 突 然 于 一 夜 之 间 瘫 痪 在 床 。 母 亲 到 现 在 还 记 得 在 奶 奶 病 后 有 关 我 的 一 个 小 故 事 。 有 一 次 ， 奶 奶 在 家 小 便 完 ， 妈 妈 喊 我 说 ： “ A L ， 去 给 你 奶 把 尿 盆 倒 了 。 ” 而 我 则 赶 紧 脱 鞋 、 上 坑 、 “ 哧 溜 ” 一 下 钻 进 被 窝 ， 说 ： “ 我 睡 了 。 ” 自 此 成 为 “ 不 孝 ” 的 “ 笑 柄 ” 。 母亲总说，在她所有的孙子孙女里面，奶奶是最喜欢我的，其次才是二叔家她的小孙子。然后就打趣说：“可惜啊，却指望不上。”令我“无地自容”。

            二 哥 前 几 年 说 起 奶 奶 犯 病 的 那 个 晚 上 送 她 到 医 院 后 ， 父 亲 让 他 拉 着 架 子 车 回 家 ， 当 时 是 半 夜 十 二 点 多 ， 几 公 里 的 路 到 处 黑 黢 黢 的 ， 他 一 个 人 害 怕 极 了 。 我 当 时 听 了 很 意 外 ， 从 没 想 过 二 哥 会 有 害 怕 的 时 候 。 不 过 想 想 他 当 时 也 就 十 几 岁 ， 于 是 很 心 疼 。 

            父 亲 活 着 的 时 候 好 像 一 直 都 不 是 很 喜 欢 二 哥 。 现 在 想 想 ， 他 也 只 是 心 里 喜 欢 ， 表 面 严 厉 而 已 。 在 父 亲 出 殡 的 那 天 ， 二 哥 一 直 都 在 旁 边 抽 泣 。 看 他 哭 得 极 其 伤 心 ， 当 时 还 在 心 里 想 ： 爸 生 前 对 他 不 是 很 好 ， 可 他 还 哭 得 这 么 伤 心 。 自 己 当 时 真 是 幼 稚 ！ 

            还 有 前 年 清 明 前 的 晚 上 八 、 九 点 钟 ， 小 侄 子 打 电 话 ， 说 他 和 他 爸 刚 给 爷 爷 烧 了 纸 ， 问 我 烧 了 没 。 我 又 一 次 体 会 了 二 哥 对 父 亲 的 感 情 ， 虽 然 也 从 未 听 二 哥 说 出 来 过 。 两 个 哥 哥 都 和 父 亲 一 样 不 善 言 辞 ， 感 情 很 少 外 露 。 但 是 就 像 母 亲 常 说 的 ： 血 浓 于 水 的 亲 情 是 永 远 都 斩 不 断 的 。 所 以 二 哥 虽 然 不 能 回 去 给 父 亲 上 坟 ， 但 他 每 年 清 明 都 会 按 照 家 里 的 风 俗 ， 在 当 地 找 个 十 字 路 口 ， 朝 着 家 的 方 向 给 父 亲 烧 纸 。 反 倒 是 我 ， 在 出 来 的 这 些 年 里 从 来 都 没 有 像 二 哥 那 样 在 清 明 去 祭 拜 父 亲 ！ 而 我 曾 是 他 活 着 的 时 候 最 喜 欢 、 最 疼 爱 的 孩 子 ！ 

            今 天 ， 在 这 个 细 雨 纷 纷 的 清 明 ， 写 下 这 些 文 字 ， 朝 着 北 方 磕 三 个 头 ， 算 是 对 奶 奶 与 父 亲 的 祭 拜 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