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刚上车,又上来一人在我身边坐下。
听声音就知是W,某乡镇某单位一把手。有好日子没见了,经常同车,虽然不认识,却经常聊天的。
前年我刚调到新单位,也是在这路边等车,眼见时间过了还没有车,正着急,绿篱那边路中心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一个人把头伸出来大叫:沈园,快上来。
是总部的一号领导Q,新单位上司的上司。那天眼看要迟到,他临时包了车。看见我在等车就喊我就个便。我赶紧往车跟前跑,不料斜刺里冲过一个人差点把我撞倒,这人抢先一步到了车前,手一伸把车门打开钻了进去。都是同乡镇同级单位一号领导,应该是互相认识的,但Q好像对他不太高兴,见他上车也没理他,一路上跟我说了很多话,这人一接话茬他就换个话题。后来知道此人就是W。
此时W咳嗽了一下说:今天有点冷,我把棉衣脱了真上当了。
车内还没几个人,显然是跟我说的。
我就把头偏了一下应他:是的,我幸亏没脱。
我看到他的脑门更见阳光了。
我把脸朝向窗户轻轻唱歌,唱刚学会的青花瓷。
我怕跟他聊,他喜欢骂某D,喜欢谈别人床上那点事,喜欢说早点的价钱……
人渐渐多起来,车老板照例会上来站一会,跟司机、售票员说两句话,跟我们相熟的打招呼。
售票员开始收钱,W把眼光从我面前投向窗外。
大约又有人替他付吧我想,他认识的几个人经常嘀咕:坐车老要别人买票。
卖票的女人跟他说:对不起,请你给一块半钱,你的免费证10号就到期了。
原来他是办了免费证的。
他可能知道到期了,吱唔了一下说:新的没下来,照片交上去了。
车老板说:现在不办了,公司开过会谁也无权办免费证。
售票员站他面前不动。
他猛站起身下了车,穿过绿篱往北走,边走边打电话。
老板在他后边骂:还打电话,你妈打电话找HJT也没用。
车内有人说:油费这么贵,一块半钱车费也不愿给,心里能安吗。
另一人说:我亲戚要给我找人办,我没要。
是的,客运公司对上班族真是客气了,本来车费就便宜,还要优惠一元。
但是优惠怎能跟免费比是不是,光是坐着不动看别人掏钱的那种气派--这人说过。
现在他站在那里等另一路车。我看到,他的后脑已经完全没有头发了。
望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
是什么让男人变得不像男人了?
车子终于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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