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那天,二兵在驾驶员后边的长座上睡熟。他们满载了一车钢管要运到南方去。因为是长途,所以必须替换着开车。要到收费站了,司机猛然提速,上了地磅,在前轮离开地磅的刹那来个紧急刹车,这样可以车重显少减少费用。不料惯性太大,后箱的钢管向前猛冲穿透车皮穿透驾驶室最后穿透了二兵的腹腔,血泊中的二兵挣扎着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只说了句:我不行了……就晕了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送到医院检查,肝脏已经破碎,用纱布裹紧还是止不住汹涌的血流,医生很快宣告不治,从手术室到太平间的路上洒满了鲜血。
二兵的老爸在太平间见到了二兵,乐观了一生的汉子抱住儿子的身体痛哭,有人从二兵身上翻出了三张十元的钞票递给了他,他更加伤恸,这些年孩子挣的多花的更多,一向潇洒玩酷的孩子身上仅装着三十元钱,可见困窘到什么程度。
轻财仪义,其实也是在放债。闻讯的朋友们含着泪全体赶到,忍住悲痛安慰老人处理后事,与公司交涉赔偿……
公司比较慷慨,很快商定了赔付的条件。可怜的二兵,终于用35岁的生命为他的亲人挣了最后一笔钱。
二兵的老爸眼泪干了,人也呆了,什么事也不管不问。只是紧紧抱住儿子不放,反复地说: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到家那天,二兵的儿子正拿着磁碗在沙堆边玩蒸馒头,小手一边把沙子往碗里捧一边自言自语:这个是给爸爸的,这个是给宝宝的。
宝宝才两岁多一点,老是尿床,睡觉一直是二兵带着的,二兵就经常要晤湿被窝,干的地方包住宝宝。宝宝喜欢爸爸温暖的结实的胸膛……
姑姑把孝巾顶到宝宝的头上,宝宝不高兴地扯开,嘴里咕哝:姑姑坏!把我爸爸的馒头踩坏了。
火化这天,朋友们开着车排成长长的队伍缓缓地驶着,一路撒下黄黄的方方的火纸。
奇怪,刚才还好好的天阴了。
朋友小C回来告诉我这些时,他的眼圈红了。
他跟二兵是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