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最难久,故多情人必至寡情; 性自有常,故任性人终不失性。
情之一字,是世上最麻烦最难解的了。
比如说 “有情”,大约就可以分为多种境界:多情,滥情,矫情, 专情, 痴情。
多情,是临风洒泪对月长吁的少年情怀,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清秋伤别,故国神游应笑我的早生华发,自古空余恨的慨然长叹,总被无情恼的啼笑皆非。
多情,很多时候可以非关风月,只是一颗已渐坚硬的心底那份残存的纤细柔软。这种易被美好事物感动的多情总会有几分孩子气的灵动。
滥情,是脂粉队中见猎心喜的迎逢,风月场上曲意邀欢的帮衬,舞燕流莺念唱做打的眼风。
矫情,是三十六计中的无中生有, 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中有假,虚实互变。其目的无外乎钱, 权, 利, 势, 名, 或者仅仅是填补寂寞与满足自恋 !
专情,是成熟的爱情,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心无旁鹜,取次花间懒回顾的古井无波,唯将中夜长开眼的刻骨相思。专情,是作为爱人最好的品质;有一个可以让你专情去爱的爱人,是一份值得感恩的好运佳缘。在我的心中,经历纷纭浊世却能专情一生的男女是人世间最美的风景与传奇。
痴情,则是只教人生死相许的情中极致,执著到无法在现实生命中婉转迂回,只有死亡可将其定格成永恒。于是有望夫成石,化蝶双飞,木石前盟,碧落黄泉。
情之结局自是因情而异:滥情者难免薄情,矫情者终为绝情,不外乎种因得果。痴情者颇多殉情,以生命或希望,其中的悲苦与欢欣不足与外人道。
而多情专情之人,徒有一份挚诚无比唯愿地老天荒的真爱,却往往最易由爱生忧,由爱生怖,亲极反疏,以致求全毁爱,往往让人扼腕叹息。
真情之难久,非是多情专情的错,错在是否在合适的时间遇见合适的人,能否不被平淡的生活磨去那份时刻感恩与感动的心境,能否足够坚强去抵御外界的纷纭与诱惑,能否克服每个人都无法逃避的人性的弱点,能否在精神与事业上共同成长,能否在最艰难的时候不放开紧握的双手,能否在最绝望的时刻还留一份回头的余地。
知情伤之苦不堪言,继而望而却步,消极躲避,造就的是一生的心囚。
知情动之地裂山崩,继而慎之又慎,不徒乱己心与人意;信仰真爱,便孤独终老,也只为宁缺毋滥。这,对己是一种保护,对人是一种负责。
少年恣情无悔,中年静心修性,外人或道寡情,倒也不失为性情中人的至性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