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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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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zt)(106-116)
时间:2008-01-31 Thursday   心情:苦不堪言   天气:晴   浏览 179 次   得分: 3 分
作者: 子矜 [举报此日记] [我要签写日记]

—106—
  落花有意,流水原无情——错爱之语婕
  雪梅还是无声的抗拒着医生的治疗,风放下了画室,和小静日夜轮流守在医院,以防她想不开,在生命至上的原则面前,我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憾,对于风的焦虑也有了完全的理解和宽容!
  
  我带着落落来回奔波于店里家里和医院,家对于风而言,已经成了驿站,即使回来也是洗个澡换衣服就匆匆赶回医院!好长一段时间,我和他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那天上午,去店里时,林颜拿给我一罐汤,说给雪梅喝,谢过她后,担心汤冷掉!我便把落落留在林颜店里,坐上出租车去了医院!
  
  汤装得有些满,刚下车时急走了几步还从盖子里漫了一些出来,我只好放轻放慢脚步,小心翼翼的捧着汤罐,进电梯,走出来,长长的走廊,我看着不远处雪梅的病房,暗中想终于到了,还剩几步之遥时,我清楚的听见有男人的哽咽声,是风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紧缩起来,难道……但他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我鬼使神差般停下来,风在说什么?
  
  “梅,我求求你别这样?”这是我听见的第一句话,雪梅没事,我嘘了一口气!“梅,你知不知道你是支撑我走到今天的力量,如果不是你,我学画也坚持不下来,你明白吗?因为你喜欢梅花,所以我一定要画给你,你看你看,这些都是我画的!”然后我听见一阵画布发出的哗哗声,而雪梅似乎没应声,风还在继续说:“从十岁到三十岁,你烙入我生命整整二十年了,如果你执意死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捧着汤,脚似乎生了根,风一阵呜咽,我心头漫过一阵荒凉,“小风,我的命,应该在十八岁那年就结束的,留了这么多年,已经活够了,你还有小语,还有女儿,好好珍惜自己吧!”雪梅的声音似乎格外清冷,“你说命运对你我怎么会这么残忍,我也就算了,可是你那么善良,为什么要还降这么多灾难在你身上,梅,你不是曾经告诉我你想有一间紫色的房间吗?等你好了,我帮你买一间房子,里面什么都是紫色的,好不好?”风急切的说着,好久,传来雪梅长长的叹气声,“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那些年少时候的事,唉!”风还在说,我转过身,慢慢的往回走!
  
  痛到最深处,便会忘了泪怎么流,我抱着那罐汤,坐在楼梯口,有冷冷的风从窗户口吹进来,吹在脸上,我放下汤罐,用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窗户外不远处的大草坪上还有一群孩子在嬉戏,那天真的笑声悠悠的传入我的耳中,孩子全然不明白医院是一个生离死别的地方,我的眼神迷茫起来,隐约想起很多年前,也曾这样无忧无虑过,风,那紫色的世界原来是你给雪梅的,而我现在才懂,我对你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妻子,并不是爱人!
  
  小静叫我时,我已经忘了自己坐了多久了,她奇怪的问我:“姐,你干嘛坐在这里呀!”我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汤,“刚刚脚扭了一下!”“哦,还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她蹲下来,“不要了!”我站起来,拿着汤,“走吧,你嫂嫂今天情绪好吗?”我随口问她,“姐,姐夫打电话给我说嫂嫂愿意手术了,他还没告诉你吗?”小静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兴奋,“还没,我刚出来,可能手机信号不好吧!”我淡淡的说!
  
  病房里,风由衷的开心,看见我拿着汤还接过手,然后对我说,“雪梅终于点头!”我望着他快乐的脸,也笑,我听见心底有隐约的断裂声!

—107—
  泪雨零铃终不怨——错爱之语婕
  我把落落送到妈妈家,独自回了家,一个人,满屋的空寂,进卧室开灯,粉紫的灯光营造着一个梦幻般的世界,我轻轻的抚摸那粉紫的幔帐,粉紫的枕头,还有那粉紫的被子,曾经我以为我至少拥有一个紫色的世界,可现在,除了落落是我十月怀胎,什么都变成了虚无,多么可笑,我慢慢的坐到地板上,把头靠在床边!我突然想起了允浩,他一定是不会让我这样伤心的,可是我却放弃了他,因为我要追寻我以为的爱情,我的爱情呢?就是这满屋的紫色,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紫色吗?我微微的笑起来,努力的从地板上爬起来,趴到床上,泪已经不会流了,只是心痛,干干的痛!
  
  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半夜醒来时,感觉身边有人,我开起灯,看着睡在身边这个男人,明明是那张熟悉的脸,却有了陌生的感觉,可能是灯光刺激了他,他翻过身来低声说:“小语,睡吧!”我重新躺下,搂住他的脖子,“风,我想把这些紫色换成粉红色好吗?医生说明亮的颜色对孩子的智力开发比较有益!”“哦,你什么听医生说的?”风问我,“前段时间,一直想和你说,可你老不在家!”我的手轻轻在他身上游走,他搂紧我,呼吸明显极促起来,“随你!”他的声音含糊起来,他的脸慢慢的向我靠近,我伸手关了床边的灯,黑暗里,我们仍象以前一样做爱,有泪水静静的漫过我的眼角,滚落在那层层紫色上!
  
  激情过后,风沉沉的睡去,他太累了,我明白,这样日夜牵挂操劳!我走到厨房旁边的浴室,打开水泷头,温热的水洒在身上,大大的镜子被雾气蒙住,我用手轻轻擦拭,镜子里映着我年轻的身体,风,还是会爱这身体吧,那么,钟语婕,至少你没有输得一干二净,好歹还剩下这身体是可以让他记忆的!
  
  穿好衣服后,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五点三十五分,我轻轻的推了推他,“几点了?”他惊跳起来,我把手机拿给他看,他马上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今天要做术前准备,我要早些去,你继续睡吧!”他进了洗漱间,我静静的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躺回床上,我不愿意和他吵架,我害怕听见那些伤人的话语,也许该结束了!门打开,然后又是关门声,我知道他去医院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小静的房间,找了半天才找到剪刀,回到卧室,看着那满屋的紫色,我想起念书时有一个女生说恨她妈妈,然后用剪刀剪坏了她妈妈所有的衣服,拿着剪刀,朝床单剪下去,我有恨吗?我恨谁,也许我最该恨的人是自己,我丢下剪刀,走到窗边,天已经亮了!
  
  我从杂物间找到了楼梯,慢慢的拆除这间屋子所有与紫色有关的东西,我忘了自己恐高,忘了饿,也忘了时间,只是一心一意要把它们清除出这间屋子!直到中午时分,我才算拆完了所有的紫色,看着堆在地上那些东西,我努力的把它们拖到楼下,然后我走到老远外的大街上,找了两个搬运工,“帮我搬到附近那个垃圾场!”我静静的看着他们,“这么好的东西要扔掉,小姐,不如送给我们!”两个中年男人摸着那些东西,“你们要是谁敢拿回家,我马上报警说你们偷的!”我冷冷的看着他们,他们搬起那东西,我转身回到楼上拿了一个打火机!
  
  付给搬运工钱后,我看着那堆紫色躺在一大堆垃圾里,慢慢的掏出打火机,火光窜起,伴随着浓烟,我站到远处,看着火光渐大,燃烧,燃烧,然后变成灰烬,那变成灰烬的又何尝不是我的爱情,我慢慢的转过身往回走!
  

 —108—
  人间有味是清欢,此心安处是吾乡——错爱之语婕
  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医院,进房间时,风正握着雪梅的手说一些鼓励的话,小静坐在旁边看着雪梅,我走过,坐到风的旁边,“梅姐,你一定要坚强,好吗?”我真切的看着她,她的泪从眼眶里慢慢的滚落下来,“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至少你还有我们三个!”风诧异的转过头看着我,我朝他微笑点头,风,这是你想听的话吧!他不再看我,只是紧紧的握着雪梅的手,头埋在她的手心里,亲人?亲情?风,你置我于何地?
  
  雪梅推进了手术室,风抱着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我蹲在他身旁,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吉人自有天相,雪梅不会有事的!”一颗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上,风,他竟落泪了,在我的面前!我坐到他身旁抱揽过他的头,他象一个受了伤的孩子在我怀里不停的发抖,二十年,这二十年他和雪梅之间亲情也好,爱情也好,恩情也罢,我怎么会那么理所当然的可笑的要求他从心里抹去她呢?人生之中能有多少个二十年,我走入他的生活总共才两年,除了落落,我给过他什么?如果这是三个人的世界,或许我才是多余的那个,而落落并不见得他非要不可的!
  
  我抱着他的头,怆然的注视着那雪白的墙壁,每一个人都有一份不为人所道的心伤,每一个人的心伤都是一个结,幸运的人自能拥有解结的人,风的心伤,那结,不是我能解,可怜我到这个时候才明了!
  
  我们三个人就那样坐着,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没人说话,每一个人的眼眸里都有无尽的忧伤,都为了雪梅吧,我以为我们会变成雕像,直到穿着白大褂人站到我们面前,一时间因为等得太久我们反而都愣愣的了,“病人家属!”我们三个“呼”的站起来,紧张的看着医生,“手术很成功,接下来要做好术后调理!”医生走了,推着雪梅的车子慢慢的从手术室里缓缓的走出来,风一个箭步冲上去,我弯下腰,风,你把我的脚踩痛了!风和小静跟着推车走了,我揉了揉脚,也跟上去!
  
  雪梅在麻药的作用下还处于沉睡之中,风和小静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她,我鼻子发酸起来,“我去买些吃的!”不待他们回答,我就打开门走了出去,雪梅没事,没事就好,我一步一步的顺着楼梯往下走,窗外的天空已是一片漆黑,很晚了吧,风刮过来,有泪在风中飞舞,冷了,冬天已经来了!
  
  给他们送了一些吃的,我便独自回了家,进入电梯时,我似乎再也无法控制,眼泪汹涌而下,电梯里有人递给我一张纸巾,一双年轻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我,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我蹲下来,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哭泣,直到电梯停下,男人搀着我走出去,坐在椅子上,“小姐,你,没事吧!”我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没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喃喃的说着,“人的一生中一共有两天,一天是用生,另一天是用来死,谁都要经历死亡的,你不要太过悲伤!”陌生人的口气很是沉重,我擦了擦泪,站起来,看着他,“心没了,是不是比死亡更难受!”我不再看他走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而爱人的心在何方,我该怎么寻找!
  

—109—
  冬风冷,小楼吹彻玉笙寒——错爱之语婕
  雪梅的康复还算顺利,于是我在心中问自己,她好了,我是不是也会好呢?隐约的,我还是抱着希望!
  
  我在房间里换上了粉红色,风没说什么!我抱着落落,站在他身后,“风!”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天,我听见你和雪梅说的话了!”我安静的看着他,他仍不言语,“幸好雪梅没事!”我自顾自的说着,“否则我和一个行尸走肉该如何生活?”眼睛里又有了隐隐的泪意,“小语,我……”他的解释似乎有点艰难,我笑了笑说:“风,你别解释,我还是能够理解,雪梅对你而言,就如我妈妈对我意义是相同的,对吗?雪梅若没了,你是肯定会活下来的,因为你还要对我负责任,你还有女儿,只是,这一生你怕是要一直生活在内疚之中了,是吗?”他沉默了一会才说:“小语,也许吧,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好吗?现在她已经没事了!”“风,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她找个住的地方,她已经没地方去了,让小静过去照顾她吧!”我冷静的说,风动了动嘴却说不出话,是感动吗?我还笑,“只有她过好了,我和你才会好,对吗?风,你爱她,已经溶入了你的生命之中,如果不是那么多的阴差阳错,你们也是可以生活在一起的,请原谅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取闹,可以吗?因为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是夫妻,我们将永远生活在一起,你不会抛弃我,对吗?”风隔着落落拥抱我,“小语!”隔着落落,我还是清楚的听见心中有阵阵冷风而过,风,你还是不了解我,我是一个只要唯一的人,我的世界里没有三个人同行的观念,如若能将就,当日我就不会放弃允浩!“风,如果我要你选择我和雪梅之任何一个,你该如何选择?”我靠在他肩上轻轻的问他,他放开我,退后,“小语,你和雪梅之间不是选择题!”我歪着头看着他,不对,只是命运不给你这样的机会,“对不起,我只是问问,以后我不会再问了!”我抱着落落转身出了房门!
  
  一个月后,雪梅出院,我和风在不远处的小区帮她租了一套一居室,小静也从我家搬到了雪梅,偶尔会去看看她,俗语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过这样的生死挣扎,雪梅越发淡然起,面目更加和善起来,我站在她面前竟有了自愧不如的感觉!风经常带着落落去看她,起初会问问我,我笑而不语,后来他便不问,直接抱了她就走,心越发冷若起来!
  
  这个冬天,让我感觉到了无比的冷,我和风之间似乎有了一道隔墙,处于了一种冷淡客气的气氛之中!我想改变,但心有余力不足!面对一幕幕的过往,我也有意兴阑珊的感觉!
  
  年底,店里的生意日渐兴隆重起来,于是我常常都在让店里帮忙,于是我便经常的看不到风,也看不到落落!那日关了门之后,直接回了家,黑漆漆的一片,我站了一会,孤独难挡!于是关上门,往雪梅住的小区走去,老远处,就能看见灯火通明,走进电梯,按下五字,很快便听到电梯到达的“铛”声,我走出去!走到雪梅住的房子门前,隔着一层厚厚的防盗门,那挡不住的笑声阵阵的传入我的耳中,有多久没有听见风这样开怀大笑了!我慢慢的缩回敲门的手,转过身,坐着电梯下了楼!
  
  抬头仰望,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灯光,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吧,我该往何处?何处才是我的安身之处!
  

—110—
  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有限杯——错爱之语婕
  冰冷的石椅,剌骨的冷风,我想起张小娴的一句话,她说:“一个女人最失败的就是一个人孤独地在寒风中走路,而身旁没有一个男人拥抱你。”从不曾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了这个最失败的女人!
  
  掏出手机,找了许久,按下曼青的电话,存她的号码很久了,却从不曾打过,电话里传来奶茶的一辈子孤单,她也孤单吗?电话接起来了,“喂,大声点!”电话里是一阵嘈杂声,我沉默,等了好一会,声音才清晰起来,“曼青,我是小语!”冷风把我的声音刮得七零七落,“小语,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曼青似乎很是惊讶,我干笑了两声说:“你在哪,我想和你见个面行吗?”曼青沉默了一会,说了一个地址,挂了电话,我走出雪梅住的小区!
  
  出租车在一个酒吧的门前停下,妖艳的霓虹在黑夜里闪着异样的妩媚,我呆呆的看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于是我朝里面走去,曼青正在进口处张望着,看见我招了招手,找了一个空位置,我们坐下来,“你一个人泡吧呀?”我不得不提高声音,“我朋友回去了!”曼青朝我笑笑,“哦!”我看着酒吧里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似乎有着无法诉说的寂寞与孤独,这个城市最不缺的就是人,而酒吧最不缺的永远是寂寞和孤独,我笑起来,至少我还能找到一个女人来陪我!也算有点安慰!
  
  服务生送来两大扎啤酒,“你能喝吗?”曼青有些挑衅的看着我,我眯着眼笑了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曼青大笑起来,也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大半,“你是为了那该死的连鹤风来找我的吧!”曼青点燃一支烟妩媚的看着我,“那你也为了他来这喝酒吗?”我反问她,“咳咳咳!”她似乎被烟呛到了,“小语,我和他分开都这么多年了,拜托你找个别的理由行吧?”“是吗?你可别告诉我你心里早就没有了他!”我直视着她,脸不红心跳的又喝了一大杯酒,酒真是个好东西,至少让我没有那种彻骨的孤独感了,曼青站起来,扭着腰走到我身边,这女人真是女人中的女人,“小语,告诉我你今天来做什么,嗯?”她附在我耳边轻轻的问我,我又喝了一口酒,才抬起头看着她:“我来告诉你,我也成了雪梅手下的败将,我决定离婚!”一时间曼青似乎呆住了,好久,她竟抱住我,久久的,她都没有说话,再起身时她已恢复了平静,坐到了我对面,一口气喝完了盘子里剩下的酒,“服务员,再来!”这个女人前世一定是酒桶,我似乎有了飘飘然的感觉,“小语,你一定要离婚吗?”曼青大声问我,“不然呢?再这样下去,继续三个人的世界,我不要,累了!”我趴在桌子上,看着朦胧的她,“哈哈,连鹤风,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女人为他无怨无悔的付出,不止我们知道吗?还有其他的,你不知道,叶如欣因为他硬是出了国,知道叶如欣为他付出了多少吗?为他创办画室,为他肝脑涂地,结果呢,人家一句我爱的人永远不会是你就打发了,哈哈,你说好不好笑?”曼青用涂着丹青的手指轻轻的拢着前额的长发,我也笑起来,我似乎还是最幸运的,我还能为他生女儿,“曼青,你说他是真的爱雪梅吗?”我端起服务生送来的酒,隔着杯子问她,“谁知道呢?”她又点燃了一支烟,“曼青,你说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我们为什么都会爱他!”我打着酒嗝问她,她的脸在烟雾中越发迷漓起来,“不为什么,因为他永远都不爱上别人呀,他永远是谜,总有人前仆后继的朝他扑上去,我和他离婚时,他曾这样告诉我,他说,雪梅永远是我心头那一枝梅,不管今生能不能和她在一起,我只要想起她就能平静!”“那我们算什么?”我用手撑着头,“我们?我们是女人呀,男人的生命中怎么能少得了女人,只有雪梅才是他心中永远的一枝梅!”曼青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掐灭,“走,跳舞去!”我一仰头又喝了一杯酒,然后掏出手机,关机,今夜,就让这两个女人一醉方休吧,去他的连鹤风!
  
  我们在舞池里尽情的跳着,大声的骂男人都是该死的,直到筋疲力尽,有男人上来搭讪,问要不要送我们一程,我眯着眼站到男人跟前,“啪啪!”就给了他两巴掌,男人被我打得目瞪口呆,我拉着曼青转身就跑,曼青赶紧掏出一叠钱扔到收银台,然后两个女人象疯子一样跑出了酒吧!
  
  已是凌晨时分,两个喝醉的女人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小语,你力气可真大,那男人傻眼了,天啊,你可真厉害!”直到确认安全了,曼青才停下来睁大了眼看着我,“姑奶奶我心情不好,还要惹我!”被风一吹,头似乎也痛起来了!“去我家吧!”曼青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111—
  曲终人离心若堵——错爱之语婕
  天微亮时,我从头痛欲裂中醒来,看着旁边依然沉睡的曼青,我支撑着爬起来,走路有摇晃的感觉,我勉强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红肿的双眼,我伸出手试图摸摸镜子里那个人,碰到的却只是冰冷,甩甩头,我重新走入房间,随便扯了一张白纸,然后找了一枝笔,“曼青,我先回去了!”想了想我再加了一句“你的洒脱是我永远也学不会的!”打开手机,等了许久,却始终是一片沉默!我笑了笑,关上门,走出了曼青家!
  
  冬天的早晨,风是极冷的,有晨练的老人们在寒风扭着秧歌,那轻快的脚步似乎在舞着生活的无限美好,一对老人从不远处慢慢跑过我,我停下来,怔怔的看着他们,有一天,我和风也会变得这么老吗?有一天,我们也能这样手牵着手,一起平静的走向终老吗?
  
  到家时,天已大亮了,我掏出钥匙开了门,门口有风的鞋子,他在家?我推开卧室的门,风窝在被子里似乎睡得很是香甜,我轻轻的走到床边,坐到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棱角分明的脸,紧抿的双唇似乎隐藏着一个不为人所知的谜底,我试图伸出手来摸摸他的脸,手到半空中我却收回了,枕头旁他的手机有短信的到来的振动声,我拿起来,一条新短信,这么早发短信?我按下阅读键,“小风,我想,还是算了吧,你和小语好好过日子!”我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风,想和雪梅双宿双飞了?似乎还顾忌着我?我扔下他的手机,拿着衣服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感觉好了许多!
  
  出来时,风已经穿好衣服在化妆镜前仔细照镜子,听见声音,转过头便对我说:“落落跟小静睡了,你刚从店里回来吗?”我站在床边看着他,然后我淡淡的笑了笑,“风,如果我昨天死在外面了,你肯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风习惯性的皱起眉头,“小语,谁又惹你了,一大早的,你怎么这样说话?”风向门口走去,摆明了不想理我,“你站住!”我语气严厉起来,风愣了一下,一时间似乎反应不过来,我向他走去,围着他绕了一个圈,“嗯,这身穿着还是不错的,我和生活在一起都两年了,可是看见你这张脸,我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我摸摸他的衣服,平静的说,风重新走到床边坐下,“小语,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当然,我说话一向都不怎么好听,自然是比不上雪梅能让你平静!”我还是淡淡的笑着,“钟语婕,你到底想做什么,一大早的,你能不能让我清净一下!”风吼起来,这样就急了,我搬过化妆镜前椅子坐到他对面,“风,别急,今天我是来给你自由的!”我直直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他开始弄不懂我在想什么了吧?我站起来,走了两步,“我要和你离婚!”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听清,果然他跳起来,“钟语婕,你发什么神经,我到底又哪惹到你了?”
  
  我悲哀的看着这个男人,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为了所谓的爱情的,我真不该!“风,你没有惹到我,是我自己惹我自己行了吗?”我突然觉得和他吵架一点意思也没有,他却似乎恼怒起来了,“小语,这么久,我一直在忍受你无理取闹,我一直以为你能弄懂婚姻的真正含义,可是到今天,我觉得我受够了,你不是要离婚吗?好啊,离啊!”他也站起来,我的心开始颤抖起来,一直在忍受我,原来这场婚姻他一直忍受,“所以,你就迫不及待的想和你的雪梅双宿双飞了,我成全你们,可以吧?”我冷冷的看着他,那张熟悉的容颜,那陌生的眼神,“钟语婕,你不要一口一句雪梅,她没惹你,她的善良是你永远也学不会的!”极度的激动让他面目看起来有些狰狞,我不怒反笑,“风,你用这样的话伤过多少人的心了,我,曼青,或许还有叶如欣?”他震惊的看着我,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然后抓住我的双肩,“钟语婕,你知道这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说,你想做什么?”我甩开他的手,重新坐下来:“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永远的秘密吗?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懂不懂?我不想做什么,你累了,我也累了,那正好,离吧!带着你的雪梅远走高飞去,我的女儿我自己会养活,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真难为你了,还让我生了一个你的女儿!”我看着窗外,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泪水,“啪!”我只觉得半边脸都飞走了,我傻傻的,眼前似乎有无数影像飞过,风,居然打我,嘴角似乎有咸咸的感觉,我伸手摸了摸嘴角,有鲜红的液体,然后我听见一大串的话从风的嘴里冒出来,“钟语婕,你莫名其妙,我没有强迫你嫁给我,是你,是你自己千里追到大理来的,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的!我和雪梅之间一直清清白白,你不用诬蔑她!”我终于明白原来语言真的可以杀死一个人,原来我一直这么下贱,我捂着脸,只重复着一句话,“你出去,出去,滚出去,我不要看见你!”我哭起来,从床上拿起枕头朝他扔去,吼完后,他似乎也傻了,他轻轻的向我走过来,试图拉我,“小语!”“出去,你滚出去,连鹤风,这一生,如果有什么是可以让我后悔的,那就认识你,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你爱雪梅也好,你有曼青有叶如欣也罢,统统跟我没有关系,原来从头至尾都是我自作多情,连鹤风,你从没有爱过我对不对?”我尖叫着哭泣着,风垂下手,悲痛的看着我:“是的,我从没有爱过你,这样你满意了吗?我的心里从头至尾只有雪梅一个人,任何一个女人对我而言都是过客,你也不能例外,这样你就满意了吗?”我冲到门边,打开房门,拖过他,“出去,滚出去!”他用力甩开我的手,我跌在地上,“别忘了,这是我的家!”房门“嘭”的一声关上了,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泪水一直淌下!

—112—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错爱之语婕
  我躺到地板上,脸贴着地板,头脑已经一片空白,只是感觉累,闭上眼,似乎风的吼声还在耳边回响着,哀莫大于心死,那些记忆中所有的美好,在这一刻,被风一一撕碎,原来那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场美梦,梦终于醒了,我连安身之处都无处可寻!
  
  风,我爱的人,他怎么能这样的口不择言,不,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否则他断然不会如此伤人,可是他怎么能打我呢?我试图为他找一个好的理由,那钻心的疼痛却让我难过极了!泪,再也流不出来了,记忆里的风,是那样的迷人,他为我画像,为我等候在路灯下,为我感动,给我婚姻给我家,还给我女儿,而今,他却说他从未爱过我,我支撑着从地板上爬起来,扶着床沿慢慢的挪到浴室里,用毛巾沾了冷水敷到脸上,冰凉的感觉暂时的压住了火辣辣的疼痛,一定是哪里不对了,一定是有什么事,一定是这样的,我看着镜子里肿起的脸拼命的摇头!
  
  时间一点一点的淌过,我从狂乱中逐渐冷静下来,于是我想风的最后一句,“别忘了,这是我的家!”所有那些话,这是最伤我心的一句,这是他的家,那我的家呢?我的家在哪?我拿过床上的手机,至少我的女儿还是我的吧,我拔下雪梅的手机,电话一直嘟嘟的响,我失神的望着窗外,“喂!”是风的声音,手机跌落床上,这一刻,我不再悲恸,只是灰心,彻底的灰心,我终于明白,我真的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个男人;我终于明白,他真的是没有爱过我!心底那股苍凉感觉从头至尾的漫延,活着,竟这样的了无生趣!
  
  手机响起短信的提示声,我机械的拿起来,“小语,你冷静一下,我也该冷静一下,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谈谈,女儿在这里挺好,今天,对不起!”我关了手机,风,我不再需要对不起,我走进风作画的屏风后,桌子上放了一些纸张和几枝笔,似乎一早就为我准备好了,我坐下,握着笔,我想我该说些什么!
  
  允浩,当你看到这些字时,我想我们已是隔着一条黄泉路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还是请你原谅我,原谅我曾经的无情,曾经的任性,原谅我在这样的时刻才终于懂自己真的是错了,奈何悔之晚矣!
  如果真有来世之说,那么允浩,在走过三生石时,我定会刻下你的名字,今生负你的,来世,小婕一定加倍爱你!从前我总怪你的爱太过于温和,我以为只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才不枉人世走一遭,等我看懂繁华落尽背后的苍凉却到了曲终人散之时,浩,我们终究在这样的遗憾中别过今世!
  ……
  
  我想一个人若在太顺利的环境中成长,总是会对幸福失去该有的敏感度,我一共度过了生命中二十六个年华,直至在生命的最后两年,我才深刻的感受过幸福与痛苦,感受了天堂与地狱,我不后悔曾来过这个人世,所以,所以请你们也别责怪我选择了离开,我仅仅只是不愿再活着了!也请你们别责怪任何一个人,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问题,只是提前去那个叫做天堂的地方过一种无爱无恨的日子,我想我需要平静!
  我最亲爱的爸妈哥嫂,小婕又让你们伤心失望了,可是,请你们原谅我,在生与死之间,我只能选择死,生,需要更大的勇气,请原谅小婕心有余却力不足,来生,如果你们愿意,我们还是亲人,好吗?
  风,写到你的名字时,我突然想起允浩在离开我送给我那首歌曲,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越圆满\越觉得孤单
  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路太长\怎么补偿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在生长
  歌曲写得真好,对不对,我是允浩不能言说的伤,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雪梅是你不能言说的,人世间,总是这样,欠来欠去,最后我们总弄不懂,谁欠谁更多!
  如果在走过奈何桥时,喝下孟婆汤那一刻许下的愿可以在来世实现,那么,我会祷告上天,让我们缘到今生为止,来世,你不认得我,我也不再认得,有些痛,纠缠一世就可以了,而今生,我还是感谢你,感谢你让我懂得爱,懂得被爱,懂得悲伤,也曾懂得快乐!
  我的落落,我的女儿,写到你时,我眼中竟还会有温热的泪落下,我可以请求所有人的原谅,我却无法请求你的原谅,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妈妈只希望,你能比妈妈坚强,比妈妈懂得爱的真正含义!我的孩子,今生,我注定负你,如果人死后真的可以上天堂,我一定会变成天使守护你日日夜夜!我的孩子,我把你的名字改为莫瞳,风,请你把她送回我妈妈家!
  ……
  我走进浴室,我知道那里有风刮胡子用的刀片,很顺利便找到了,那青青的光,我在手上用力一划,那鲜红的液体在镜子前盛开成一朵血红的花,我平静的坐到地板上,我似乎能看见天堂的光芒!今生,自此别过!
  

—113—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入梦来——错爱之语婕
  婕离去那天黄昏,林颜一直记得那天边的残阳似血,但她不会把残阳和婕年轻的生命联系起来,所以在林颜听到婕离去的消息时,她足足有五分钟处于不能思考的状态,然后她象疯了一样向医院狂奔而去!
  
  林颜到医院时,一辆推车正从走廊深处走来,连鹤风形象全无,痛哭失声,林颜不能相信也无法相信那廉价的白布下面盖着的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婕,她捂着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她多么希望这仅仅只是梦,就象小时候每次做噩梦时一样,一定会有奶奶来摇醒她,然后告诉她这仅仅只是一个梦,小静抱着落落站在走廊的尽头,林颜向她们走去,小静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落落,林颜在看见落落那一刻,泪水忍不住象断了线的珠子,从脸上滚落下来,那乖巧的孩子,只是用一双乌黑的眸子注视着那一片雪白,林颜用颤抖的用接过她,忽然间一滴泪就从孩子的眼眸里滑落下来,可怜的孩子,婕,你怎么可以放弃孩子?
  
  直到婕的灵堂搭起来,婕的遗像巧笑倩兮的摆在那三枝香之上,那美丽的笑颜,林颜的记忆里似乎还停留在那个初遇她的上午,“喂,叫你呢,拜托你反应别这么慢!”那样娇俏的女孩怎么能说就没了呢?不是说好了,要作两亲家吗?不是说好了,要让两个孩子订个娃娃亲吗?到如今,婕呀,我该上何处寻你,我该找谁兑现诺言?林颜的心剧烈的疼痛起来,婕,死了。一条黄泉路,了却身后事;一条黄泉路,阴阳该怎么跨越!
  
  钟父钟母在一夜之间,似乎有二十年的时光从他们身上淌过,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晚年丧爱女之痛,教人如何承受!林颜看见了允浩,那个曾愿意守护婕一生一世的男人,那眼睛里的痛楚似乎象斑驳而古老的城墙可以剥落下来,婕,奈何桥上,你可感应到了,有这么多人为你心碎!婕,你的魂魄可曾在这片悲伤的上空飘过,你可曾看见落落那无辜的双眸?
  
  婕的葬礼上,林颜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穿着黑衣的安雪向林颜走来,只是轻轻拥抱,泪便湿了衣襟,“颜,为什么会这样?”林颜看着眼前这个消瘦的女孩,竟什么也说不出,为什么?世间之事,谁又能知道为什么?而情之一字,苍天可知道为什么?
  
  婕的葬礼过后,连鹤风便失踪了,没有知道他去了哪,那幢曾有过婕笑声的房间,自此荒芜,落落被送回了婕的母亲家!改名钟莫瞳!
  
  林颜再一次见到安雪就知道,这个女孩心里肯定是放不下一个人,她甚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隐约可以从她双眸里读出绝望的感觉,林颜忍不住还是问了她和叶航,安雪坐在林颜家的沙发里,只是安静的喝着水,什么也不说,末了,只是轻轻说,我想去看看他,明天我就要走了,林颜真想拒绝她,可是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林颜忘了有多久未曾踏入过阿三的家了,从她感觉到阿三今非昨时,她就来得少了!林颜和安雪到阿三家时,阿三礼貌性的在接待了安雪,林颜看着阿三涂着鲜艳唇彩的嘴和涂着丹青的手,还有那满头的大波浪,礼貌的说谢谢,隔了一会,阿三换了一套衣服,扭着腰,对林颜说,我有一个饭局,必须去,你们请自便,走时关关门!
  
  安雪看着林颜,林颜只能无奈的笑笑,这毕竟是人家的生活!
  
  林颜和安雪走入阿三家的后院,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萧条,毕竟是冬天了,有一个男人裹着毛毯躺在躺椅子看着什么,林颜和安雪轻轻的站到他身后,那是严国峰,似乎感觉到有,严国峰从躺椅里站起来,林颜看着安雪张大了嘴,眼睛里尽是震惊!林颜笑得有些凄凉,她能理解安雪的震惊!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严国峰,因为没有运动而发了福的身子,因为缺少智慧而失神的双眼,脸上的肌肤已呈现老态,这样的男人,该如何安慰雪儿那颗日夜牵挂的心灵!
  
  安雪不曾说什么便离开了,但那双无限凄楚的双眼似乎又说了一切,林颜无法安慰她,她也无法告诉她这一切为什么?
  
  春天来时,林颜听说了安雪的离去的消息,如花般的女子,和婕一样,终是走不出一个情字,林颜没哭,执意死去的人谁又留得住,她想起林黛玉在葬花时吟的诗,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她只是叹息,两个如花般的女子都曾是她的朋友!
  

 —114—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错爱之语婕(写在故事之外)
  这段文字原本我是不准备写的,可想了再想,最终我还是决定在小说里还连鹤风一个本来的面目!
  关于连鹤风
  我生来是悲剧,的确,我是这样认为的,七岁时一场大病,差点没了小命,父母迷信算命,后来便有算命师说要和至亲之人隔开住才能保住性命,于是在十岁那年,我便被送到了姑姑家,至此,噩梦开始!
  
  我一直想,上辈子我一定欠姑姑一家太多,否则他们就没有理由对一个至亲的孩子非打即骂,常掐得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父母来看我时,他们常常使眼色不准我说什么,开始时我还会哭着要跟父母回去,父母总是绝决的转身回家,久了,便麻木,冷眼看他们来看他们去,仿佛跟我是没有关系的人,在长大后的岁月里我才知道,当年奶奶去时把家产全留给了父亲,姑姑因此留恨!
  
  雪梅表姐是我生命里唯一的亮色,她会在我挨过打之后,背着姑姑轻轻的帮我揉,在姑姑故意把好吃的藏起来时偷偷的拿一些给我吃!雪梅表姐是一个很聪慧也很善良的女孩,而我就在她的保护下在姑姑家生活了七年,直到十七岁那年夏天,雪梅表姐去外地一个亲戚家,我忽然发现我再也离不开这个对我恩重如山的女孩!
  
  表哥是最早发现我有这样心思的人,他那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立马便告诉了姑姑姑父,战争便爆发,我一直不能忘记姑姑姑父的凶神恶煞,他们将我绑起来,说要杀了我,那时我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只是在面对暴力时,我依然是软弱的,雪梅表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的父母,而他们就那样看着跪在地上的雪梅和绑着的我,我永远都无法忘记雪梅表姐眼中那绝望泪水,后来表姐起来和姑姑姑父说了些什么,他们便通知了我的父母,把我赶回了家,后来我才知道雪梅答应嫁给他们认定的男人,也就是小静的哥哥,我一直无法忘记雪梅眼中那抹绝望,以至于我在后来的生命中遇到别的女人时有了心动的感觉时便会有罪恶感!
  
  遇见小语时,那时我已三十岁,在一个男人的生命中,应该算是黄金年华了,于我而言却惟有苍凉,我如同一困兽永远都走不出一种困境,我知道十七岁那年夏天已经烙入了我的生命,成为了我生命中无法跨越的一道屏障!
  
  小语之前,我已经经历了不少女人,也有过婚姻,但最终她们都离我而去,我知道因为我的性格缺陷让那些女人为此受伤,我却只有无能为力!
  
  小语是漂亮的,也是惹人爱怜的,我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身不由己的去找她,直到她告诉我她已婚,于是我想我不能害了她,我唯一能做的便是远离,于是我去了大理!
  
  再一次见到小语时,她告诉我她来了大理,我无法压制内心的震憾,还有那内心无限的惊喜,那个娇俏的女孩真的为我而来,我常常在拥着她的深夜里感动莫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忘了雪梅,忘了十七岁那年的夏天,这是任何一个女人不曾给我的感觉,于是我想她终能成为我生命的唯一,我愿意和她结婚,愿意和她有一个共同的家!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欢听那三个字,关于我爱你这三个字,我的小语也不能免俗,她总是希望我能亲口对她说,可是对我而言,真的太沉重了,在我不能完全将生命中那些阴藿挥去之前,我不愿意轻易承诺,小语越来越敏感,终于她知道了雪梅,于是我们吵架,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这让我极度压抑,但我能勉强控制住自己!
  
  雪梅出事后,小语在一段时间内表现得极为大气,我以为她终能明白雪梅对我而言的意义,雪梅出事后,我极为内疚,这个在青春岁月里给过我无数的亲人,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于是我只有求她!雪梅没死,但她终身不能生育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于是我抱着落落去看她,我以为小语不说什么便是默许,雪梅很喜欢落落,于是我便提议让落落也当她的女儿,我还来不及和小语商量,我们之间便暴发了婚后最厉害的一次争吵!
  
  我不能忍受,小语那样的怀疑我的情感,我不能忍受她总将自己与雪梅比,我不能忍受她总将我和雪梅捆在一起,我只想让她住嘴,我竟会打了她,我看着她哭泣的双眼,心一直颤抖,于是我找到了雪梅,我告诉她,我终于明白,你永远都只是我的亲人,雪梅恬淡的笑笑,她说,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一直在弄错!
  
  可是,我的小语,我怎么会那么狠心的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我怎么会知道我终于明了时却已经隔黄泉路,小语,你可知道,我是怀着喜悦之心回家的,我以为我终可以给你想要的承诺,可是我看见满地的鲜血,那一大片红向黑暗一样向我压来,我狂乱的抱着你冲向医院,直至医生摇头,我该怎么相信,我的小语,竟生生离我而去,那个喜欢窝在我怀里的小女人竟生生离我而去!
  
  小语,大理的院子里还是那青翠的竹,我重新回到了这里,我要为你画你喜欢的画,直到生命的尽头,小语,我真该带你回大理的,真该这样的!到如今,那三个字放在我心中,只为有一天见到你时我可以坦然的告诉你!
  
  小语,在有生之年,我已经不能亲口告诉我“我爱你!”,那么在走上奈何桥时,我一定不会喝下孟婆汤,我会带着今生的爱寻找来世的你,我的小语,请你在天堂等着我,好吗?

—115—
  在最好的时候,不曾遇上最好的人——关于林颜
  在林颜的生命中,婕离去的那个冬天和安雪走的那个春天变得无限漫长,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处于一种悲伤之中,她无法理解,婕和安雪都以舍弃生命来成全爱情,而爱情又到底是什么,竟会要了人的命!但她不会和夏中磊谈这样的问题,获知婕死去的消息时,他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该死的人总是会死!”林颜想夏中磊的心一定是坚硬到了某一种程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在这个异乡城市,林颜从一无所有,到落地生根,足足奋斗了四年,这四年里,她和夏中磊拥有了一个偌大的店,再到买房,他们经历了所有俗世夫妻会经历的一切,同样的他们也经历吵架,呕气,和好再吵架,儿子成了他们永远无法分开的粘合剂,在林颜看来,生活就是这样的实在,买菜煮饭洗衣送儿子上幼儿园,她没有那么的精力来研究关于爱情,她也没有那么多的闲情来研究关于浪漫,她最在意的儿子能够每一天都健健康康,她最关心的是店里的生意能够每一天都兴隆如初!她不可能因为追求所谓的爱情就放弃一个好好的家,她懂得那是一件多么不理智的事情,可是婕还是做了,作为朋友,她还是给予了祝福,所以在婕不能善终时,除了悲痛,她还是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庆幸自己是一个懂得生活的人!
  
  林颜知道也明白她和夏中磊的婚姻是有问题的,只是两颗错综复杂缠在一起树是没有办法轻易分离的,于是林颜一直学习一件事情,那就是忍受,忍受婚姻,忍受这个男人!她记得她曾在一本读者杂志上看过一对名人的金婚,名人说婚姻的秘诀是一个字,忍!然后老太太说秘诀也可以是四个字,一忍再忍!她想总有一天,她也能顶着满头的银丝,不求对大众说,至少可以对她的儿媳妇说关于婚姻的秘诀!
  
  日子在锅碗瓢盆中悄然流逝,林颜意识到她和夏中磊之间的问题再也无法回避时,夏中磊已经和儿子整整睡了一个月,也就是说有一个月林颜都是独守空房了,于是在某一天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林颜不经意用眼瞟了瞟夏中磊,然后问他:“中磊,你最近不舒服吗?”夏中磊奇怪的回过头说:“没有啊!”“哦!”林颜低下头捡起儿子扔得满地的玩具,她努力了半天,仍是没能问出口,你怎么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在这样的难言之隐中,林颜和黎明杨有了进一步的交流,黎明杨是林颜代理的服装品牌公司的市场经理,因为业务上往来,便得以认识!会进一步,是因为在一次提货时,黎明杨把货弄错了,让林颜足足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来对货,为了表示歉意,黎明杨便请了林颜吃饭,饭吃过后,便互留下QQ,黎明杨幽默的说可以省不少电话费!而事实上,在之后的日子里,的确是省了不少的电话费!
  
  互联网初流行,林颜就拥有了电脑,但她的电脑仅限于做做账,听听歌,看看新闻,她甚至从未去过聊天室,也甚少用QQ之类的交友工具!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利用这个工具来传递情感,而且是传递她和一个男人的情感!
  

—116—
  不能改变的是那些已定的人生轨迹——关于林颜
  林颜从梦中惊醒过来时,已是早上七点,想到儿子要上幼儿园,她还是从被窝里爬起来,拥着被子半闭着眼靠在床头上,“砰”的一声巨声把林颜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她打开房门就冲出去,夏中磊站在厨房门口,“怎么了?”林颜轻声问他,他看了林颜一眼,从她身边挤了过去,进了儿子的房间,林颜有些莫名其妙,这一大早的,又哪招惹他了?“这么大个人了,连个盆子都洗不干净!”一句话从儿子的房间里甩了出来,林颜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夏中磊打好的豆浆,旁边放着装豆浆的盆子,林颜拿起来,盆子的边沿上的确有一些残留的豆浆痕迹,林颜叹了一口气,拿到水龙头下仔细的冲洗,然后再把豆浆分成三杯倒好,“妈妈,早餐煮好了吗?”儿子小宇睡眼朦胧的站在厨房门口问林颜,林颜回过头,爱怜的看着儿子:“好了,你赶紧去洗脸刷牙!”
  
  夏中磊在洗漱间帮儿子挤牙膏,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林颜正好可以听见,“要不是爸爸每天起来煮早餐给你吃,你这个臭小子呀,就等着饿死了!”林颜听见儿子稚气的声音说谢谢爸爸,林颜端着豆浆的手有些微微的颤动,叹了一口气,什么也不说,这么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习惯了他的指桑骂槐,其实说起来他们大吵的时候并不多,顶多就是夏中磊时不时甩几句难听的话,林颜只要不接口就没事,真哪天吵起来,那铁定是林颜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
  
  吃过早餐后,夏中磊已经换好衣服准备送小宇上幼儿园了,出门时,林颜帮小宇穿好鞋子,小家伙摆着小手朝林颜说“妈妈再见!”夏中磊直直的从林颜母子中间挤过去,拉着小宇便出了门,“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林颜有些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防盗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之间已经变得像陌生人一样,就象那首歌唱的一样,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她和他应该是这个世界最陌生的熟悉人,住在这个仅一百来平方的空间里,他常常无视她从她身边来来往往,常常把她说的话当成空气,久了,林颜也不愿意说话了,有时一整天下来,两个人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林颜有时想,如果不是儿子,这个家恐怕早就变成了一个冰窖!
  
  收拾好厨房。便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晾衣服时,林颜又听见嘭的一声,她知道夏中磊回来了,“我的袜子放哪去了?”夏中磊大声问,“小宇床头那个纸盒看看有没有?”林颜甩着被洗衣机洗得皱皱的衣服,“没有没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把我的和你们的分开,你进来找,找得到算你的本事!”这个男人开始生气了,林颜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进儿子的房间,看了看,从儿子的枕头旁拿过他的袜子,他接过手,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穿上,林颜转身回到阳台上晾衣服,“我去A市一趟!”林颜还来不及说什么,门就第三度“嘭”的一声响,剩下林颜微张着嘴,好半天,她才开始晾剩下的衣服,他去做什么?她下意识的想着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
  
  到店里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三个营业员井然有序的擦着玻璃,拖着地板,“颜姐,早!”拖地板的小徐抬起来和林颜打了一声招呼,林颜笑了笑,便走到收银台,开了电脑,电脑启动的空隙,林颜还在想一个问题,夏中磊这段时间老去A市做什么,难道他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问题,自己一个人去检查了?林颜想发短信问问他,但又觉得太冒然,一个弄巧成拙,怕两个人在那一百来平方里见面就会变得尴尬了!
  
  林颜习惯性的对了头天的账,一切正常,呆呆的坐了会,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号码,接起来:“姐,上QQ,快点快点!”林颜的弟弟急促的声音传来,“你中了五百万了,至于这么兴奋吗?”弟弟林琛还在念大学,小伙子正是年少轻狂时,时不时会给林颜制造点麻烦,“姐,别拿我开玩笑了,你上了没?”林颜轻轻的点开QQ,然后登陆,林琛的头像便闪烁起来,“姐,我挂了哈,老实说,已经没话费了!”“又想找我支点钱吧……”林颜的话尾音都来不及落,手机里便只剩了嘟嘟声,似乎没人愿意听我说话,林颜自嘲的笑笑,点开林琛的头像,果然几句废话过后,林琛便开始极力的诉说生活有多苦,日子有多难熬,没有钱的岁月里简直是失足掉入水里的落水狗,林颜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忍住了怒气,“还是以前那个账号吗?”林琛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过来,林颜便说:“等下你去查收吧!”一连串拥抱飞吻的表情后,林琛的头像便迅速暗了下去!林颜叹了一口气,从手机里搜索林琛的账号,QQ又响起来,这小子,又怎么了?但似乎不是林琛的头像了,点开,“你好,你终于上线了?”这是谁,林颜查了查资料,黎明杨!
  “你好!”
  “似乎并不经常上线,我很少见到你!”
  “是的,我并不喜欢聊天!”
  “呵呵,网络泛滥的今天,竟然还有人如此循规蹈矩?”
  “你也可以认为这是装的!”
  “最近生意好吗?”
  “还行!”
  “换个话题,你似乎很压抑?”
  林颜开始有些生气起来,她和他没有熟到可以聊心情的地步,“我有事,先下,抱歉!”把这行字发过去后,等了一会,黎明杨才打过来一行字:“好吧!我是不是冒昧了,开心些,好吗?”林颜下了线,拿着钱,朝旁边的银行走去,春风迎面拂来,有嫩嫩的叶子在街头绿化植物上摆动着,“开心些!”,似乎连陌生人都知道她不开心了,夏中磊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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