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在冷兵器时代,某人在战场上被箭射中了身体,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是让箭留在身上究竟不好,于是去找医生诊治。
医生看了看,拿出锯子来很快地锯掉了留在体外的箭杆,就向这个人索要治疗费。
“可是你还没有治好我的创伤啊?”病人问医生,“我不能给你钱”。
医生的回答很巧妙,“我已经锯掉了你的箭杆,至于挖出箭头,那时内科的事,你去找内科好了!”
这是个笑话吗?不是!因为现在也有这样只锯箭杆不挖箭头的事情,而且不少,——在我们的身边就有。
我曾经有段时间特别喜欢看杂文,什么《杂文月刊》、《杂文报》、《杂文选刊》,连续订阅购买了两三年,期期不落。读那些文章实在很解气,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不但觉得说得实在大有道理,而且简直就是佩服得了不得!可是读的东西多了,慢慢也就发现了问题:他们总在骂人,可是我总没有看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些年我写博客,也担任了一些圈子的管理员,有机会接触很多圈友的文章。一些爱好时事、关心民间疾苦的朋友,大约是出于“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郑板桥《题画竹》)的文人传统,写写文章揭露社会的不正常现象,有的甚至自封“某某知名杂文作家”,俨然成了社会民瘼的代言人而且以此为乐。开始出于礼貌,我还是认真去读去评,可是长期的思考观察又使我对于这样“简单揭露”很是不满意,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在某人的“杂文”后面留言:“我总是看到大家都在喊‘这样不对,应该改变’,朋友你也是这样。我们固然要看到‘这样不对’,可是我更关心‘怎样才好’,和‘如何实现’,主要是‘如何实现’,各位什么时候才能提供给我这样的答案呢?”非常可惜的是,至今为止也没有人给我答案!
这不过就是一群“平时静坐谈心性”的“读书人”罢了,我想,如果真的到危难的时候,要指望他们“临危一死报君王”都是绝不可能的!是的,列举社会现象,表达正当诉求,凡是长着一张嘴还能说话,谁又不会呢?我那么稀奇你来给我们“锯箭杆”?
有人说,“述而不作”是孔夫子老人家提出来的,可见是有传统!孔子固然是说过“述而不作”的话,可是我们更应该看到,他的一生实际上是“知行合一”的,也就是“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你以为他老人家劳苦奔波周游列国就是为了求一个官位来坐?他当时要求官做其实太容易了!他不过是 “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罢了!他知道社会的弊端在哪里,也知道应该努力去改变,更要积极地去执行理想!所以他老人家才是“圣人”,不象我们现在其实很多人是“剩人”——没有这个人对社会发展毫无影响。
为什么“儒”字要这样写?宋朝人詹初解释“儒者,人之需也,上焉君需之,下焉民需之,前圣需之以继,后学需之以开,故其道大,其任重。”是各方面都需要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是真的可以“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人,不是那些整天静坐写文章绉几句歪诗、写几篇时文的人!
我们看到,中国历史上凡是真正的读书人或者说“儒者”,都是那些懂得“知行合一”的人,否则就不算“儒者”!孟子倡“仁义”,自己积极入世行道,才成其为“亚圣”(他的“浩然之气”,在个人修养上毕竟不如孔子的圆融无碍,多了几分火气);荀子深通学问之道,培养出了不少的人才;理学大师王阳明也不是只知道“谈心性”,他也能在国家危难时带兵出征每每获胜。电视剧《康熙王朝》中为了收复台湾殚精竭虑的读书人姚启圣,不但书读得好,更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他们可都是既要“锯箭杆”,又要“取箭头”的人!而他们的文章,也不只是“摆现象”,还“讲道理”、“说实践”,至少我们读《论语》、《孟子》、《荀子》……都可以读到积极的“入世”意味!
只知道“锯箭杆”,是不负责任的“空谈误国”。墨子说“是故君子自难而易彼,众人自易而难彼”(见《墨子.亲士》),推托责任把困难的事情让给别人去做,谁不会?难就难在“自难而易彼”,自己做完最困难的事情把容易的让给别人去做,然后“乐见其成”,“成功不必在我”!这也可以见到做人的高下!
我曾经写过一篇《直奔主题才能解决问题》,说要解决存在的问题并不难,只要抓住“问题关键点”就可以了。什么是问题的关键点呢?佛家把这个问题看得非常清楚,就是“七苦”:生、老、病、死、爱、恶、欲。解决了这“七苦”才能“超凡入圣”。我们都是凡人,做不了圣贤,可是这“七苦”确实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针对人的欲望,或引导或抑制,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也可以不给,自然也就解决了。是不是很容易?
当然,现在人之所以不愿意“开药方”“取箭头”,估计还有一个考虑,就是“言多必失”,害怕引火烧身!社会并不完美,有那么些喜欢打击报复的人存在实在非常正常,“明哲保身”并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既然这样,那么你还开什么口?还不如早点儿回家抱孩子!有胆子说没胆子承认不敢做,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们的书读到哪里去了?
等到什么时候,大家可以既锯箭杆也取箭头,不要推托责任,那么再写“杂文”不迟。老实说,现在好多文章我很看不起,也就是这个道理。
要表现你的文学工夫高,又不得罪人,你去写些“长城呐,你真TMD长”也就可以了,何必要冒充什么学者、什么“杂文家”呢?别“鲁迅风骨”没学会,倒学会当了“不平家”,成了“九斤老太”!
鄙视现在的某些“文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