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我依然记得第一次和茉儿相遇的情景:梨花盛开的时节,一簇一簇的白花缀满了树枝,茉儿带着浅浅的微笑站在白色的轻絮下,洁白的花瓣飘落在她的发间,盈动着一丝清新的气息,阳光下,白净的脸上泛着光泽,眸子里有水样的澄澈与安静。那一刻,茉儿刻进了我的骨子里,我有了“惟愿今生长相依”的感觉。
和茉儿相爱的时候,正是我事业的低谷,公司濒临倒闭的边缘,资金短缺,管理混乱,我就象一只困兽,东一头西一头四处乱撞,四处碰壁,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是茉儿的温柔让我浮躁的心平静下来,茉儿的淡定和从容给了我不少启迪,我在逆境中看到了光明。我的周围萦绕着茉儿的爱的气息,我也从清涩慢慢走向成熟。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今生今世我要给茉儿最好的生活,要让我的茉儿幸福快乐。
当我的事业稍有起色时,茉儿成了我的妻子。
每天,无论多忙,我都要抽出时间陪茉儿,看到茉儿象花一样的笑脸,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那时候,我是个好男人,是能让茉儿幸福的好丈夫。
随着公司的发展,业务逐渐扩大,外出的机会增加。灯红酒绿,逢场作戏,我恋上了那所谓的“风花雪月”,沉浸在各种女人的温柔之乡,我慢慢遗忘了曾经的誓言,忽略了无声无息的茉儿。自从认识了阿朵,茉儿在我心中的位置渐渐退到了角落。
我和阿朵是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阿朵是一家公司的公关部经理,她的伶俐与热情深深吸引着我,如果说茉儿是淡雅的百合,那么,阿朵就是火红的玫瑰,阿朵醉酒时的迷离,阿朵清醒时的妖冶,让我体验到尤物般的风情,这一切都是茉儿不曾给我的,我陷入阿朵的迷情之中而不能自拔。
阿朵让我激情四射,阿朵让我留恋往返,阿朵的一颦一笑让我难以制止,我以为那是阿朵给我的爱情姿势,不久就和阿朵同居了。
在和阿朵同居的日子,我也会想起茉儿,这时才给她打个电话:“茉儿好吗?”
“我很好,你什么时候回家?”茉儿平静的声音穿过我的耳膜。
我竟没有丝毫的歉意,“我也说不了什么时候能回家,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挂了。”我的心居一如当年茉儿眼中湖水般的平静。我想茉儿一定知道我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可以想象出茉儿心里的痛楚,可是,我竟然心安理得享受阿朵的狐媚而无视茉儿的存在,在我失去理智的心里,茉儿和阿朵,我已分不清孰轻孰重。
和阿朵从消魂的颠峰平静下来,望着阿朵潮红的面颊,我说:“阿朵,我们结婚吧?”
“结婚?干嘛要结婚?多俗呀!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阿朵一脸的不屑。
阿朵的话让我想起了同居的几个月里,阿朵居然从来没有问过我结婚与否,有无妻子,或许,阿朵压根就没有想和我长相厮守,阿朵不过是想消费我的金钱,消费我的感情。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我突然想起了茉儿,茉儿,你还好吗?
一天夜里,已是凌晨两点,阿朵还没有回来,我的腹部疼痛难忍,打阿朵的手机,关机,我想起了茉儿,拨通茉儿的电话,我说:“茉儿,是我。”
茉儿听出我声音的异样:“快告诉我,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睡吧。”听到耳机里传来茉儿关切的话语,我忍不住哽咽了。
挂断了电话,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此时,我感觉到茉儿才是我生命中的依赖,是我的灵魂的归宿。
在医院里,我做了阑尾切割手术,阿朵说工作忙只来了两次,我想要是茉儿知道我躺在医院,她一定会来陪我,刀山火海阻挡不了,可我没有颜面见茉儿。
大病初愈,我告别了心不在焉的阿朵,回到离开几个月的家。
家里布满了灰尘,卫生间的灯坏了,厨房的下水管已经阻塞,阳台上堆满了空空的方便面箱子,我知道,没有爱情的茉儿,心是荒凉的,我的眼睛潮湿了。我脱下外套,把家清扫一遍,花瓶里插上新鲜的百合花,冰箱里塞满茉儿喜欢吃的食品。
茉儿回来时,我正在厨房里忙碌,看到我,茉儿浑身一颤,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茉儿蹲下去拣地上的袋子,我才发现茉儿的身体变了型,原来茉儿怀孕了,茉儿的肚子好大。
我颤声问茉儿:“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茉儿幽幽地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茉儿有心脏病,医生早就提醒我们,茉儿不宜生育,如果怀孕,要特别小心,专人照看,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为了茉儿的安全,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就决定不要孩子。
茉儿在家艰难生存,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而我却和阿朵缠绵悱恻,乐不思蜀!
茉儿,我是混蛋!
拥着茉儿,我泪如泉涌。
茉儿,茉儿,你能原谅我吗?
茉儿全身浮肿,生活不能自理,我不想让茉儿再拿生命做赌注,请求茉儿拿掉孩子,可是茉儿坚决不同意,她说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她相信自己有能力让孩子平安来到这个世界,我的爱能让她度过难关。我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爱怜,我推开所有的工作,全心全意陪着茉儿,唯恐茉儿有半点闪失。
白天和黑夜,我都不敢休息,拥着茉儿舍不得松手,我怕自己一但松手,茉儿就会离我而去,失而复得的宠爱也让茉儿感到了久违的幸福,可我的心里那不详的感念挥之不去,茉儿的微笑像刀一样刻在我的心上,我感到自己债孽深重。
半个月后,茉儿住进了医院,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和茉儿紧握着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三小时后,茉儿产下我们的孩子,一个健康、漂亮的女孩。
茉儿,心力衰弱!
严重的营养不良、身体虚弱,茉儿再也没有力量去与命运抗争。
茉儿的身体在我的怀抱里慢慢变凉。。。。。。
我吻去茉儿眼中最后一滴泪水,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茉儿,为何不给我补偿的机会?
茉儿,你让我如何苟活于世?
茉儿,来生让我弥补你吧!
茉儿,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