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交友长期的垂悬厚爱慰问
患红眼病,躺了不到1周,揪心着自己到底是还活着,或是早已死了。只有我那位年老无牙的黑人保姆不厌其烦带给我食品及奎宁。然后,有天我的精力开始恢复,薇姆巴带着本哈珀百货和一本时尚来到我床边。“我给你带了两本杂志,”她自豪地,嚼着肉红的牙龈说。
接下来(活力复苏,志趣焕发令人娱悦)的几天内,我就研究这些杂志,它们页面上那些最动人的上流社会及时髦戏剧中人物们的高雅生活,就这样活了下来。从这两本书里,我发现世界的丑陋,混乱,一切无味的东西都隔绝开来了。
透过它们,我逃到了这样一个世界,在那里,无一姿态不雅观,无一根线条不相称,无一个人物不经典。这是种让人满足的体验。
对照之下,我发现我自己的生活一无是处,病魇缠身,陈腐无常,磨难艰辛,西服是寒碜的单排扣,红酒储存的年份也短的可怜。
我意识到我周遭的世界高尚而美好,每一刻皆乃佳酿的珠露,每位旧交都体面地拥有着骄人的资历。
穿着这些讨厌的睡衣躺在这儿,我梦想着哈珀百货的世界,时尚里的生活;梦想着成为它的一部分。幻觉中我来到了塞西尔.贝克夫人松木板镶嵌的客厅。那是黄昏的时候。(时尚杂志里展现的几乎总是薄暮时分。)
我着一件Gantner & Mattern 运动型编织浴装,依着身上的浅型条纹微猫起腰,并套着全白的巴克鞋,言语慵懒。
不,不对。我身披纱绸薄衫,因为这是天桥时装秀后的魔幻钟点。突然,一个齐本德尔式桃花心木桌子搬了进来。在原始而古旧的青白色斯波德托盘的隔间里,橄榄油,芹菜,熟煮蛋,萝卜熠熠生辉----显然是贝克夫人雇人置备的。
也或许我在幻觉中游离了客厅,进入贝克夫人的餐厅内,草草地同其他宾客混迹一处,胳膊肘轻倚詹姆士一世时期黑磨光橡木桌,指头捻着早期乔治王时代的餐具银器。
还或许我根本就没着绫罗绸缎回旋于贝克夫人的橡木桌边--很可能取而代之的是,身穿手工编织的安妮布莱特浅三色全套,配戴着阔边帽,就位于杰伊夫人的柚木桌旁。
那是薄暮时分。我正同罗斯.霍巴特在华道夫酒店用餐。我们已将香槟酒杯举起。“为友情干杯!”我祝道。那时黄昏的光晕,随Cartier珠宝洁净的光辉四散开来,那景象常浮现于脑海令人难以忘怀。
那是薄暮时分。我坐在Bruce Buttfield椅子的厚圆椅垫上,因为那是薄暮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