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街角那家“檀木匠”的店面,心中总会被轻微的牵动一下。 那是一家连锁店,卖木梳。本木色装修,鞋子敲打在地板上,嘎嘎作响,墙上挂着字画或蓝白印花的衣裳。柜台晶莹剔透的陈放着一把把木梳,旁边配有梳妆镜。 第一次走进这家店,她穿了一身白色长裙,对着古老的妆台抿了下头发,店员轻声问,要不要挑把木梳。她摇头。梳子,岂能自己买? 她是个不容易老去的女子,因为她爱做梦。 古时夫妻结发,丈夫会送妻子一把梳子,若是妻子不幸早逝,丈夫把梳子掰成两半,一半随妻子沉入土中,一般贴身放在胸前。如此浪漫的祭奠,夫复何求。 梳子,要他买。 若是爱情不在一个城市,就变得艰难了起来。想他买把梳子,愁白了青丝。一次次经过那家店,一次次驻足,一次次转身。 终于,上天怜悯她的小心思。方他来到了她面前。手裹在他温暖宽厚的手掌里,牵他来到了这家店。 贪婪的孩子趴在柜台上左右为难,选哪把?他笑了,把一把色泽柔和的小梳子放在她手心里,还有一面木制小镜子,面上刻着一枝梅花。 歪着头、望着他的眼睛,他是否知道送梳子的意义?偷笑,把梳子收入包中。不管知道不知道,她想做他的妻。 他,还是走了。 温暖,怎么这么容易被习惯?习惯在夜里,他把她揽入怀中。习惯在噩梦中,被他的温柔唤醒。没有了他,她只能沉在梦里,在梦里被鞭打,被追逐。 惊醒,跳起来翻出梳子握在手中,梳齿深嵌在掌中。 想他。 把玩梳子,突然发现梳柄上沾染了一些蓝色污迹,用手指抹掉,抹不掉。着急了,继续抹,还是依旧。 冲到洗手间,拧开了水龙头,抹着肥皂冲洗。 睡衣的衣角被水溅湿了。那件被他笑话过的蓝色维尼熊睡衣。 那天,她懒洋洋靠在墙上问他要不要这个睡衣送给他。 她想留给他一些她的气息。 他没有要。 水下,梳子,洁净依旧。 用毛巾擦干,欣慰地按在胸前。 笑了。哭了。 落泪的瞬间才知道,我只是爱哪个年代的人 落泪瞬间也知道自己原来不爱你 你只是我寂寞时候的一种寄托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