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一点了,茶舍里渐渐冷落下来,只有残留着各种各样的人和着各种各样的茶的气息,被屋里的暖气蒸得愈发浓厚,衬托上窗外漫天飞舞的雪的背景,好一幅瑞雪丰年图。。。。
依依懒散的仰靠着椅的后背,每当这个时候,依依都有种累的感觉,一天又过去了。除了刚才雨的到来,最值得关注的就是靠窗口做着的那个男人,她记得应该是雨走后不久进来的,整个人就象个圣诞老人一样,白胡须白眉毛白色的长袍,一进门就象鸭子一样拼命扑扇着自己的身体,抖落着粘满了白雪的伪装,那么的用力,那么的专注,幸亏依依还沉浸在与雨的那些对话里,否则看到那大块大块被雪沾污的新地毯,也不知会怎样的一阵心疼。依依匆匆的把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也从他那看上去特沉的旅行袋上掠过。。。。。
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雨的那些话里。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晚上做的各种风雨欲来的准备,听到的却是如此轻描淡写的随便!“把这份计划给你吧,随便你怎么操作,我信你”依依彻底晕了,依依是见过世面的,也见过别人大手大脚花钱的,可象雨这样,拿着三百亩的合同和整套的书斋经营计划往人面前一扔,说声随便的,今天是头一遭,也许是今生的头一遭,她甚至想偷偷的恰一下自己,是不是自己沉醉到桥畔的故事里去了。二百亩地的森林茶室和绿茵咖啡场已然让依依头脑发涨的认为自己正面对着人生最大的一次挑战,突然二百就变成了五百,依依傻了。
在今晚两个女人的“较量”中,依依有种被打败了的感觉。
依依从16岁开始,因落实政策,一个人离开已经在小县城安家的父母返回了都市,在亲戚家屋檐下完成了高中学业,终于来到了另一个城市的大学,开始了真正一个人的生活,在最初的几年里,她哭过,伤心过,绝望过,也曾经快乐过,生活在教会她生活的现实的同时也让她懂得了生活在自己的手中。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里,依依也曾幻想过让一个好男人来拯救自己支离破碎的生活,然而种种的困惑种种的无奈,终于使她放弃了幻想,把自己的情感转移到了陪伴她度过了那个困难时期的色色身上,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帮助色色建立信心面对挑战上,把自己剩余的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自己的工作上。。。。
对依依来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诱惑,只有靠自己不断的进取,靠自己不断的让自己快乐!
依依的确是这么努力去做的,她寻找到了色色的许多优点,也寻找到了自己许多要依赖色色的地方,她就这样爱这色色,爱得超过了真爱!她也是这样的工作着,当有一天一家国际著名的企业找到她,和她谈论三十万年薪和十七个月工资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了,她和色色谈好了成婚的日期,即使这个时候她的生命中有了个她爱得无怨无悔的查理。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她可以选择在僻静风雅的桥畔开个茶舍;她可以面带微笑的对着抱着三十万的老外说声“抱歉”;她可以爱护着珍惜着色色;她也可以发自内心的依偎着查理说“我爱你!”但今天,她被击溃了!她坚固了多年的信心被一个随意的“随便”击得粉碎。
雨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漂亮,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咄咄逼人,她只是一个撑着小雨伞,套着一件风衣,穿着一双短皮靴的清素的小女人。总是浅浅的笑着,光会说“恩”只知道“可以”的小女人。
依依没来由的怀疑起追求两个字来,真的不明白什么是追求,是自己的这种努力,还是应该是雨的那种超然,冥冥中依依真的感觉自己好象成了某些东西的奴隶,也许开茶舍就是为了摆脱这种压抑的纠缠,而雨却清新的好象早就看穿了这个过程。。。。。
。。。。。。
当色色的电话声响起的时候,依依才想起依然坐在窗口的那个“圣诞老人”。所有的白色已经褪尽了,露着蓬松的黑发,脸侧着躲在大衣的领子里,目光一直在向窗外暗淡的灯光下找寻着什么。。。。
“好吧,你过来接我吧!”依依对着电话里的色色说完,站起身,走向那个窗口。“圣诞老人”转过了头,眼皮也没抬一下,继续伏在桌子上写呀涂呀。。。依依轻轻的走到他的身旁,朝桌子上望过去。。。。一行诗。。。。夹着一行泪。。。却只有一个字:雨!。。。。
“嘘!”依依对走过来的服务生举了举手指,示意他们和她一起向后退,
“今晚是谁值班?”
“我俩”。依依打量了一下两个福建来的茶艺师,又看看他,终于下决心的说
“随便。。。他吧!。。。。他什么时候走,你们什么时候关门,轮流着先睡吧!”
“好”茶艺师略为为难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
上色色车的时候,依依长嘘了一口气:“不是我傻了,就是她傻了,总之今晚我和雨之间有一个是傻了。。。”。
“谁傻了”色色出半开的车窗里探出头来问。
“你。。。。。”
(哈哈
,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