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晦暗的天空透着湿湿的凉意,几株红柳在坡上舞摆摇曳,青褐色的岩石如嶙峋的瘦骨裸露在轻薄的沙土外,一丛丛的沙蒿泛着青朦的草根装点着这萧索的季节,一行辙印延伸到天边在冷风中分隔着大地。 牛车缓缓,在冷风夹杂着星星点点雪花的空气中延着辙印行驶,赶车人一动不动,蜷缩在厚重的毛毡之下,只有在包裹严实的头部呼出的热气中使人感觉他还活着。 宝和伸出手抹了一把眼睫毛上凝结的雪水,抬起头望了望远方,天空中厚重浓密的黑云昭示着一场大雪的来临,叹了口气,用鞭子抽打了一下拉车的老牛,而牛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宝和知道这样的天气出门很危险,雪大会迷路,会被冻死。但宝和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要给村民一个交代,他要在明天天亮前赶到二百多里外的旗里,找有关部门反映情况! 这事要从几年前说起,宝和原是村里的护林员,可如今面对伐的只剩树桩的林带,宝和心痛啊!那是村里人多少年的心血啊!当年植树的艰辛历历在目,原指望能造福子孙,可如今......唉!要是老支书在就好了! 如今这个叫朱糠的书记,上任才一年,就给自己盖了五间新砖房,房子装修的好气派,村里人是敢怒不敢言啊!据说姓朱的在乡公社有个什么亲戚,村里人怕报复。 当时伐树时,宝和极力反对,姓朱的花言巧语说卖了树村里人人能分到钱,地也可以做为耕地。宝和知道那些林带不能伐,实际上那些林子是大风的缓冲带,是天然的防风林。面对宝和的极力反对,姓朱的更扬言“管你是天王老子,在这一亩三分地,我就是天”,依然是照伐不误。宝和去乡公社反映过,人家说查,来人在姓朱的几顿鸡宴后,更和姓朱的称兄道弟起来。 后来村里每人分到五十元的白条,说是可以抵交村里的提留款,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去年国家号召退耕还林,鼓励坡地种树种草,以治理愈来愈烈的沙尘暴,国家还给予相应的粮食和经济方面的补助,每亩100斤麦子和100斤玉米,另20元现金。 姓朱的出去了几天,回来对村里人说他在外边求了人,把麦子和玉米换成面了,省去大家自己去磨面的麻烦了。村民们心怀感激的从粮站把面领回来,谁知一吃却是发红的麸子面。于是村民真的急了,都把面拉到了村部,要求换回麦子,可朱书记说当时你们是答应的,现在他也没办法。善良的村民面面相觑,可又无计可施。 宝和经过侧面了解到,村里的干部们根本没去领面,另:朱书记的老爹已经去世多年可名下仍有60多亩土地,就连妇联主任死去的妈名下也有40亩退耕还林的土地。于是宝和决定去旗里为村民讨回公道。 纷纷扬扬的雪开始飘落,远处的大地已经一片洁白,牛车驶过的地方是一行若隐若现的辙印,被雪很快覆盖住了,渐渐的隐入到了天地衔接处...... 后记:朱糠已被革职,并没收非法所得。林带里一株株小树已经挺立在风中。 |